4 août
周六和德语班同学相约鼓楼,原计划是去后海划船,吃完涮肉走到后海,才发现已经人汤为患,大家努力保持队形,才没有被人流冲散。这天是奥运彩排的日子,后海似乎有个烟花燃放点,所以全城的老少乡亲全都倾巢出动,流窜到后海凑热闹来了。来北京6年,从来没见后海这么多人过。
码头排着长长的队,所有船都已发出,没办法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想找别的码头看看。走到前海西侧的桥上,我们彻底失去勇气,到处人头攒动,眼看小桥就有坍塌之虞。挤不动还能躲不及,于是我们掉转方向,转战南锣鼓巷。
步行到南锣鼓巷,上了一家叫做红缘苑(似乎是这个名字,记不清)的酒吧的露台,真叫一个惬意。头顶是天,脚下是各家四合院的房顶,还有树,小风吹着,喝点儿小酒,心旷神怡。我们点的酒各具其名:丛林狂热,环游世界,触电,我点的sex on the beach。我跟老板说,给我来个sex and a bitch。大家都说,错啦错啦。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后来我在想,我要是老板就说,You already have them!
同学们的酒都呈了上来,只有我的久久不来,大家都替我抱怨,你的Sex怎么这么漫长啊,又有人说,越慢长越好啊。我说是,等得越久越有感觉,老板,给我Sex!
15 août
这个8月,所有的人都在离开。
先是在这间办公室待了5年的刘大哥,悄无声息地就突然消失了。我是在他离开的前一天才听到这个消息,第二天上班来到办公室,一时不能适应,恍惚间觉得他的音容笑貌还在办公室里飘悠,一如不肯散去的冤魂。
然后是从英国飞来只待了两个星期又飞往香港却和我结下不解之缘的Paulina。临走那天互相都十分不舍,我请她吃了羊坊店西路的东北菜,她又买了DVD送我做纪念。最后一面是我上班车离开,她在车外像送别即将出海远航的老相好一样朝我挥手,大臂都甩动起来,我想那时她手中要是抓着一条手绢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然后是妈妈。搭顺风车来北京看望我的妈妈只能待5天就要回去,而这5天我却没让她好受。白天要在家充当我的保姆不说,晚上还要忍受我的冷言冷语。其实不愿意那样,像个没良心的反社会少年一样给妈妈气受,只是实在不知道怎样和她沟通,总觉得我说的她不能理解,总觉得她问我什么就是在窥探我。其实妈妈只是关心她只身在外的女儿,可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告诉她,他们那代人在某些方面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吓着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心,我选择缄口不言。
然后婧子也回家了,虽然不久就会回来,但现在,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她却不能在我身边。
又有人要离开了。又是一次撕心扯肺的离别。我想哭,可是除了婧子我不知道还能对谁哭。我是个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的人,即使在婧子面前我也不会放开了去哭。我只是想见到她,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那样待着,可是她会理解。
逛朋友们的博客,发现总有人在失恋。人总是要失恋的,就像生病一样不可避免。每次失恋都像大病一场一样受尽苦难,元气大伤。而恢复以后又避免不了再次破戒,然后又是一个轮回的受难。而且上一次的病愈并不能帮助这一次的再犯产生免疫,等到再失恋的时候,就已经忘了上一次是如何挺过来的了。就只能挨吧,就像前天在从北戴河回来的车上做的那样,胃里翻江倒海,胸口窒息一样喘不上气,而离北京却还有遥远的路程,当时就只能什么都不想,告诉自己一个字:挨。
挨吧,挨过去就好了。日子不都是这么挨下去的吗。
16 juin
闲来无事乱翻书,想起了1968年法国巴黎大学生掀起的“五月风暴”。对这段历史倒也不是十分了解,只是为当年的革命口号所感动,贴出来大家xiáo习。
不为面包,为蔷薇
不要作战,要做爱
布而乔亚
有一个贬低所有乐趣的乐趣
咱们一起推倒托儿所、大学
和其它牢狱的大门吧
吻你爱人的時候
枪不要离手
做现实主义者 求不可能之事
行动=不是条件反射--而是创造
社会是一株食人花
石雨之间,我历劫归来
一旦国民会议变成布而乔亚剧院
布而乔亚剧院就该变成国民会议
母校。甜蜜的母校,
私通的母校,父祖的母校
商品是人们的鸦片
当最后一个资本家被最后一个
官僚的肠子绞死,人类将手舞足蹈
前进,同志,当世界已被你拋在脑后
有多少报道 就有多少质疑
我们不询问
我们不要求
我们把它拿下
接著就占领
沒有什么东西叫做革命思想
只有革命行动
能意识到自己的欲望就叫自由
从来就沒有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救世主,就是我。
这只是一个开始
让我们继续去战斗
我们会回來
7 mai
听听这首歌,纪念我们被广院上了的四年。
《我来广院那一年》
------“小白杨”王公冠
说起来,难免有些感伤
学校一直在改变模样
南院的小琴房
北院的篮球场
再找不到我吻过你的地方
我来广院那一年
这儿还叫广播学院
我的宿舍还在你的对面
时间在变,在改变
这儿变成传媒大学
是否这样真的好过从前
不是我
不爱陪你短信聊天
只是宿舍断电
我的手机常没电
再也不会有
南北院的界限
我怎么感觉
你离我越来越远
我来广院那一年
这儿还叫广播学院
我的宿舍还在你的对面
时间在变,在改变
这儿变成传媒大学
是否这样真的好过从前
我来广院那一年
这儿还有录音学院
可是现在就连它也要不见
时间在变 ,在改变
好吧我也能理解
只是伤心总要有个界限
不知道你有没有
和我一样的感觉
我的爱
都留在
广院
6 décembre
博客这东西开始有些让我乏味了。
晚上没有事情做,打开msn里所有更新过的空间,准备看完每一篇给每个人发一些评论。毕竟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可是却发现根本就看不进别人写的东西,更别说发一些无关痛痒的评论了。
于是想到可能真的被卷到一个叫做“匆忙生活”的圈子里来了。
想记录一些事情。并不是想写给谁看,只是单纯地怕忘记。
也并不是说是很珍贵很美好的记忆,只是因为惧怕若干年后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活过来的而觉得自己白活了一场。
其实总是要白活一场的。
记不记录都一样。
换了个新环境。
开始了每天早出晚归的生活。
目前还算惬意,学一些新的东西,接触一些不同的人。
……
(此处省略300字。写完以后发现有些东西是不想被一些人知道的。开始后悔不应该把msn乱给人。)
……
不想写了。
这么写下去太容易被人当真。
下次用一种容易被人怀疑真实性的口吻重新写吧。
29 octobre
昨天晚上突然接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男人的电话,让我去他家里。
这个男人在从前的某一段时间和我有过一些瓜葛,虽然持续不久,但可悲的是我这个感情记忆系统超强的人是永远不致把他忘记的。
其实刚见此人时印象颇差,平生最讨厌那种活得毫不自省自己还乐在其中激情澎湃的人。
可后来着实是受了他一些感动,如今看来也可以说是蛊惑,在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他时此人却突然活生生人间蒸发了。
而也正是此举,让我这个脱不了贱性免不了贱俗的贝戋人愈发觉得自己是喜欢他了。
当然了,后来我又经历了一些事,阅见了一些人,总算能把眼睛擦得亮些,明白了那些午夜噩梦般让我睡不着觉,晴天闪电般突然把我劈开的以往的爱情多数是出自依赖的惯性和强迫的自我暗示。
一说到男人就这么多废话。回到那个男人的电话。
他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家,让我过去陪他漫漫长夜,很明显意图是什么。
我这并不是对适婚男青年的正常生理要求有什么异议,只是我并非什么志气高洁大爱无私乐于献身做枪眼的人道主义女志士,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满足我自身对其没有欲望的异性的生理需求。
所以我对他说:不去。
他说:我是谁让你这么怕啊。
我说:当然怕。你是大灰狼啊。
说出这句话后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去赴这场肉宴。因为他在我心里具有某种动物性,挂上了一个狼的标签。
任何在我面前把欲望挂在脸上、流露在言语中、表现出荷尔蒙驱使的意图的男人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有一种动物的气息。
如果我对于此人没有什么欲望的话,这种气息只会让我对他极其反感,想要拒而远之。
这使我想起了认识的另外一个男人。他在我心中的定位是老虎。没有考虑到动物标签以前就自然地这么定位了。因为本能地觉得有一种会被他吃掉的危险。
可我并不怕他,还和这只老虎海侃狂言,由此可见我是有着入虎穴的胆识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让我害怕的男人只有一种,就是我爱的。
这和《尘埃落定》里傻子的感受相同。他说只有爱他的人才打得疼他。
我不怕这个老虎男人,因为我不爱他。
他不是我要的男人,我要的男人是狮子。
可是目前为止见过的狮子倒不多。
前一阵子倒是结识过一个。冷静、智慧、有王者霸气,完全不似他那个圈子里的其他人那般轻浮。
当然了,好的男人不是结了婚就是gay。他属于前者。
其实以前一直都不明白自己需要的是狮子。
老是想要一个宠物样的男孩,活泼,漂亮,可以陪自己玩耍。
Desperate Housewives里的Gabrielle说过一句话:It turns out I wanted all the wrong things.
改动一下对我也同样适用:It turns out I wanted all the wrong men.
13 octobre
前几天翻看画夹发现以前抄写的穆旦的《春》,仍然喜欢得不行,于是贴出来缅怀一下。
春
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
他渴求着拥抱你,花朵。
反抗着土地,花朵伸出来,
当暖风吹来烦恼,或者欢乐。
如果你是醒了,推开窗子,
看这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
蓝天下,为永远的谜迷惑着的
是我们二十岁的紧闭的肉体,
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鸟的歌,
你们被点燃,却无处可依。
啊,光、影、声、色,都已经赤裸,
痛苦着,等待伸入新的组合。
1942年2月
春(二)
春意闹:花朵、新绿和你的青春
一度聚会在我的早年,散发着
秘密的传单,宣传热带和迷信,
激烈鼓动推翻我弱小的王国;
你们带来了一场不意的暴乱,
把我流放到……一片破碎的梦;
从那里我拾起一些寒冷的智慧,
卫护我的心又走上途程。
多年不见你了,然而你的伙伴
春天的花和鸟,又在我眼前喧闹,
我没忘记它们对我暗含的敌意
和无辜的欢乐被诱入的苦恼;
你走过而消失,只有淡淡的回忆
稍稍把你唤出那逝去的年代,
而我的老年也已筑起寒冷的城,
把一切轻浮的欢乐关在城外。
被围困在花的梦和鸟的鼓噪中,
寂静的石墙内今天有了回声
回荡着那暴乱的过去,只一刹那,
使我悒郁地珍惜这生之进攻……
1976年5月
7 octobre
昨天和亲爱的婧子去了游乐园玩。
一大早就出发,背着水和前一天晚上没吃完的披萨。像小朋友时代的周末郊游一样兴高采烈。
买了包括32个项目的大套票,从早上一直到游乐园关门马不停蹄地几乎把所有最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一会儿大头朝下,一会儿在空中360度720度转,一会儿坐在小车里呼呼响地向下俯冲,一会儿坐着皮艇水里滚浪里摇……摔打了一天到了下午都有些麻木,打着哈欠上机器,呼啸摇摆着都懒得叫了。
结果今天起床后就发现腰酸胯痛,脖子抽筋,腿和胳膊都抬不起来,吃饭拿勺手都抖,脑袋里还一直晕乎乎的,一闭眼就好像自己还在天上转啊转。婧子的症状就更严重了,彻底爬不起床来。我们都得了游乐园后遗症了。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要说,这是我很久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我最喜欢的项目是一个叫做“空中飞舞”的。也就是淼姐所说的那个大扇子。由于此物运转起来场面十分吓人,所以围观者众多敢于排队尝试者却寥寥无几。它是一根可以大角度摇动的柱子上伸出几根爪子,运行时柱子摇动,爪子旋转成一个扇面,同时每一根爪子自身还会360度旋转。人就坐成一排五花大绑在每根爪子上,怪物运行时无数条人们的小腿在空中转着圈甩动,伴着一片鬼哭狼嚎不时有鞋子手机打火机之类的物品从机器上飞出,对参与者及围观者造成财产及精神损失。
个人认为这是所有项目中最具观赏性及视觉刺激的。当时就有排队排到一半的小哥看到场面后大叫着“我不玩了”想要临阵脱逃。
我在乘坐过程中感觉异常畅快,本来以为会想过山车或海盗船一样有点恶心,没想到却一点没有。看来我所恐惧的只是那种突然间往下落的感觉(像《尘埃落定》里的傻子一样),像这种天旋地转乾坤颠倒只会让我觉得特别欢畅。听着风声和大家的鬼叫,看着天和地在眼前旋转,体验着将死却又明确自己不会死的近死亡快感,把所有的烦恼,明天啊,后天啊,前途啊,男人啊,空虚啊,迷惘啊,活着的目的性啊,死亡的必然性啊,不能忘记的过去啊,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啊……把所有这些统统借着惯性甩出去,甩到天上就叫它飞到最远,在大气层化成空气化成水,永远回不来也看不到;甩到地上就叫它像肉饼一样“啪”的拍死,稀烂粘贴在地上,再也抠不起来。
4 octobre
在距离21岁还有10小时的此刻,我决定写下些什么。过了这10小时,20岁的晚节将不保。
我承认这种说法有些色情,容易使人联想到女性体内的某种结缔组织,但这种稍纵即逝走了就回不来流走就抓不住破了就修复不了的东西确实就像我即将逝去的20岁。
中国人什么都喜欢图个“整”。我的20岁是个整数,可是整数的20岁却无论如何不能算完整。
20岁的一年是缺失的一年,失去了意味着我整个童年回忆并且对我付出了一辈子也还不了的爱的人。
20岁的一年是绝望的一年,再三摧残之后终于破灭了我对爱情的最后一丁点幻想。
20岁曾尝试做个坏人,可最终却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大好人,终究要被比自己坏的人欺负。
20岁意味着我到了法定婚龄,可是婚姻这东西实在是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20岁,我发现我不会笑了。
明天就21岁了。
21岁也好不到哪去。